林红心里一颤，李光就是话脏话，突然温柔的一句，让林红泪夺眶而。

只要看见林红站在家门，李光的桑塔纳轿车每次经过时都会停下来，下车窗玻璃问林红：宋钢回来了没有？知宋钢还没有回来，李光就会骂上一句“王八”有一次李光打听了宋钢的消息以后，突然关心地问林红：

群众觉得这个重要人肯定比县长大，要不李光为什么要用新车去接呢？接下去谣言四起，先说是市长来揭幕，又说可能是省长，然后有人说这个重要人将来自北京，可能是某一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最后竟然有人斩钉截铁地说，李光要请联合国秘书长来揭幕。有些群众开始看电视读报纸听广播，几天下来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读到，什么都没听到

李光满脸疑惑地看着伤心的林红，问她：“那个烟鬼刘厂长？”

林红，迟疑不决后充满委屈地说：“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放过我…”

“宋钢事了？”

林红摇了摇，她第一次说了心里的委屈，她着泪哀求李光：“你能不能跟刘厂长说一声…”

“这他妈的王八！”李光明白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他对林红说“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就可以放心了。”

，林红心里百集，往事历历在目，年轻的李光和年轻的宋钢，一一矮形影不离地走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林红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两个人的命运如此不同。宋钢离家一年多后，李光遵守他的承诺，每隔半年都往林红的银行打去十万元，给宋钢治病去了两万多元，剩下的二十七万多元，林红没有动用一分钱。虽然宋钢远在千里之外，虽然宋钢在电话里说他的生意得很红火，林红还是不敢动用银行里的钱，那是宋钢治病的钱，也是宋钢的养老救命钱，她知宋钢不是一个生意的人，她担心有一天宋钢空手而归。那个烟鬼刘厂长对她虎视眈眈，她知自己迟早要离开针织厂，迟早也会下岗失业，她就更不敢动用银行里的钱了。她曾经在那些服装店连忘返，看中过很多适合自己的服装，可是她一件也没有买下。

林红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是咬住自己的嘴，下班后她仍然是咬着嘴骑上那辆老式永久牌回家。然后她木然地站在自己家门，当李光问了她一句“你还好吗”后，林红哭了，她想到了在烟鬼刘厂长那里遭受的委屈，忍不住举手起了泪。

林红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慨不已，对自己如此艰难的事情，到了李光那里如此简单。这时的林红对李光已经充满了好，她觉得自己过去那么讨厌李光，实在是没有理。后来的日里，林红站在门的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等待宋钢的电话，还是在等待李光的经过？

三天以后，县政府来人宣布撤销了烟鬼刘厂长的职务，理由是烟鬼刘厂长让针织厂连续三年效益下。烟鬼刘厂长沉着脸收拾起了办公室自己的品，然后灰溜溜地走了工厂的大门。烟鬼刘厂长还没有来得及宣布裁员名单，自己先被裁掉了。烟鬼刘厂长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上一烟，走厂门时手里也没有夹着香烟。传达室里的老说他和烟鬼刘厂长共事三十年了，第一次没有见到他手指上夹着香烟。针织厂的男女工人们嘿嘿地笑，说这个老烟鬼都忘记了烟，肯定是丧魂落魄了。

俄罗斯大画家一走，我们刘镇的群众都知李光的幅肖像完成了，听说就挂在他一百平米的大办公室里，听说上面蒙着一块红的天鹅绒，听说除了李光自己，没有人见过这幅肖像。李光公司里的人已经到对刘镇的群众说了，李光要请一位最重要的人来给他的肖像揭幕，群众纷纷猜测这个重要人会是谁，起先都觉得是本县的陶青县长，可是红的天鹅绒蒙着肖像都一个多月了，李光还没有准备着要揭幕，这一个多月陶青县长哪里都没去，整天等着李光打电话请他去揭幕肖像。后来李光的手下又传话来，说肖像迟迟没有揭幕是因为李光买的新车还没有到货，李光要用他的新车去接这位最重要的人。

新来的厂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红从车间调到办公室工作。新厂长看见林红时笑脸相迎，悄声告诉她，若不喜现在的新工作还可以换，针织厂所有的工作她可以自由挑选。

坐在轿车里的李光已经过去了，看到林红哭了，立刻让司机停下车，急匆匆地下车跑过来，问林红：

“你还好吗？”

就是在这一天的下午，烟鬼刘厂长已经明确告诉林红，下一批裁员名单里有她的名字，一周后正式宣布。自从上次在车间里林红大声喊叫要他手脚净，烟鬼刘厂长三个月没来林红所在的车间，这次他来时不像一个幽灵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林红跟前，低声告诉她，她一周后就会被裁掉。烟鬼刘厂长这次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冷冷地提醒林红，如果她不想被裁掉，下班后就到他的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