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实在是可极了，王玫忍不住笑了，将心往他边推了推：“尝尝罢。”

“幸好阿实年纪虽小，却早已养成了，没被你影响。说起来，你们在路上难不成过什么事？与我说说。”

崔郎君想到潼关那一夜的惊险，眯起睛：“有人想杀我。”

“王娘没尝过么？”

“甜味的吃若得多了，不勤于漱刷牙的话，便会在牙中残留些碎渣，引来些我们看不见的细小虫。那些虫在牙齿里生存，便会让周边的牙齿变黑、疼痛，最后还会松动脱落。”王玫尽量简单地解释后世的孩们都知的龋齿“不过，若是每天只吃上一两个，及时漱，倒是无妨。”

“阿爷说，是用磨细的米粉、、糖、果浆制成的。外放了冰镇着，冰冰凉凉又酸酸甜甜，很好吃。”

“王娘，女冠念的经文就是《德经》？与大兴善寺的和尚们念的不一样。和尚们念经我听不懂，《德经》的字我认得。”

“…那时在潼关，不好惊动他人。”

“哪能用你的钱。”王玫很豪地从自己的箱笼里取了一个鼓鼓的钱袋，足足有几百钱，拎起来颇有份量“不过，冷胡突是什么？”

“你赶家去，别在外晃了，若连累了阿实可怎么办？事到如今，此事也只能给你阿爷和你叔父继续查了。”

“说起来，阿实，你是一次来青光观？”

“在家中确实没试过呢。”

“王娘是女冠，姑曾祖母也是女冠，怎么穿得不同？”

“你姑曾祖母是观主，我不过是弟，自然穿不同。”

“好。我和阿爷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一个卖冷胡突的货郎在附近。天气，王娘要试试么？”小家伙从怀里拿个小钱袋“我带了大钱。”

“可有什么线索？”观主的表情越发冷漠了。

“我这么惫懒，哪里结过什么生死仇家？”崔郎君摇了摇首“也不知是哪家的死士。”

王玫想了想：“那咱们山门，在附近走一走？”她依稀记得，青光观外便是百姓杂居的房，也开了个有些简陋的小肆。

这厢姑侄孙二人正说着生死攸关的大事，那厢王玫与崔简却坐在她窄小的寮舍里，正吃着观主的弟特意送来的小心。当着那位弟的面，崔简规规矩矩一也不动。但等她走了，他便低瞧了瞧那些心：“王娘喜什么味？”

崔简眨了眨，拿了一块心，一一地吃光了。他虽是小小年纪，动作看起来却非常优雅，礼仪毫无疏漏之，让王玫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大郎王昉。至于二郎王旼，目前连跽坐都不耐烦，更别提日常饮礼仪了。以前一无所知，所以她才辨认不来崔氏父到底有多。但到了如今，她隐约觉得，这般的好教养与不凡气度，必定不是普通分支弟。

两人吃了些心后，到书案边看了王玫抄的《德经》。

“我也听不懂和尚们在念什么。《德经》的字我也认得，可是光认得也没有用，还是读不懂。”她似乎依稀记得，只要读懂了《德经》，在这个时代似乎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不过，除了作为基础的《德经》之外，日后还要念诵《黄经》——据说这是师承魏夫人上清派所必须修习的经典。

冰淇淋？雪糕？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消暑必备佳品？

“嗯。不过，刚来的时候，阿爷就已经带我四转过了。”

崔简。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但就是不知，为何女长辈们听了之后，总是会乐不可支地将他搂在怀里连呼着“心肝”一通。他更喜王娘这样稍微“温和”一些的反应。

“…”崔郎君垂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密的胡须覆盖了，令人完全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他还能对姑祖母说，他怀疑想杀他的人竟然是同族兄弟不成？就算是素来杀伐果断的阿爷，想必也料不到那一房那位持极正、受人尊敬的从叔祖留下的后辈，竟然能狠辣如斯罢。

“只要味好，什么味我都喜。”王玫笑着回。

“我喜甜心。”崔简“但阿爷笑话我，只有小娘才喜吃甜心。”

崔简默默地捂住了脸颊，一双墨玉似的睛里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气。

“你也知，那只是你阿爷打趣你而已。”王玫将木盆端过来，让他净了手“不过，甜心可不能多吃，若是坏了牙便不好了。”

“王娘穿什么都好看。”

一大一小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寮舍，看起来甚是其乐。

“…”怎么办？用认真的气说这天然的甜言语，实在是让人无法抵挡啊。王玫被激起了满腔母之情，了崔简的脸颊，笑：“阿实，你记住，这样的话，但凡是个女，都很听。”

“经重在领悟，还是自己多加参悟得好。”

“当真没有留下痕迹？”

“不懂不能去问姑曾祖母么？”

崔简从来不曾听过这样的告诫，认真地问：“为何吃甜心会坏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