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天辰时刚过，我就抛开了一切杂务，在飞檐、秀以及另两名女的陪同下，坐车来到程府的大门外。

“你归心似箭，我思心切切，想早见到你，自然只好来接了。”我保持着微笑，注视着他的容颜。

他低眉莞尔，看得我心莫名一阵酸楚。

但我不想让他看端倪，不想让他一回来就陪我一同承受这份痛苦。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成为我人生冬季里仅存的一丝温，那便只有此时此刻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尽如今程肃已贵为一朝之相，但他所居之的布置，简直和东漓的那座程家别院如一辙。

“卿一路舟车劳顿，不必行此大礼。”我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隐了隐眶中再度泛的意，伸双手虚扶他一把。

相关记录，以最快的速度行了排查与筛选，没多久便列了几位候选人。

“吁——”行至自家门的程肃显然业已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勒了勒缰绳，手脚利索地翻下，三步并作两步地与我相向而行“你怎么来了？”似乎是对我的现到有些意外，他面带三分诧异七分喜，在两人相距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只是最终的结果尚未现，我已经迎来了程肃归来的日。

诚然，我难得一见地带上了贴侍女和两个常在御书房里伺候着的女，为的是让获悉此事的有心人都能明白，我不光是以私人的名义，更是以国君的份，去迎接功成而归的丞相。

“你晒黑了，好像也瘦了…”凝视着他的脸庞，我鼻一酸。

聪过人的程肃亦很快缓过劲来，大概是记起现场尚有不少不知其事的外人，他立后退一步，欠作揖朗声：“臣参见皇上。”

天知这一刻，我的心变得有多脆弱——脆弱到就仿佛是惶恐无助的濒死之躯忽然之间寻到了一弯生命的避风港，令我几乎捺不住想要扑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

“哪有…”他没底气地回了句，抬望了望天“日毒，先去说话。”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了程府。

是以，我了鼻，抹了抹睛，抬了下，扬起了嘴角，神抖擞地跨了第一步。

“哒哒…哒哒…”静静的翘首以盼终于换来了渐行渐近的蹄声。我望着一抹背上的英姿从模糊变到清晰，重逢的喜悦和隐忍的悲戚织而，化作泪朦胧。

我忙，因为我能觉得到，自己的中又已是濡一片。

趁着他沐浴更衣的空当，我独自一人在他的相府里绕了一圈。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朴实无华却又不失风雅——就像它的主人，温文尔雅，沉稳内敛，毫不张扬浮夸。

可是，他们并不清楚，下我的心中，是如何的悲喜集。

犹记彼时三月，我送他离开，也是在这程府门外缦立远视。心里固然依依不舍，我却是满怀希望的，任由那明媚的光洒心田。现如今，不过时隔两月，我又一次站在这个地方，眺望他去时的方向，可这明艳的盛夏之光，却如何也照不我的心底。

君王莅临相府，躬迎接，在旁人看来，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忽然开始问自己，倘若我没有附在这皇族遗孤的内，没有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尔虞我诈，没有因上一代的恩怨情仇而中奇毒，我是不是就可以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女，不去步步为营算尽各机关，不去挖空心思谋求魂归故里，而是在一方清净无尘的天地里，与情投意合的心之人，执手相看静好岁月。

五月二十五日——他在信中既已说得如此确切而又肯定，那他必然会言而有信，准时回到皇城。

“谢皇上。”他顺势抬起来站直了，不着痕迹地瞥了瞥我的后“怎么跑这儿来了？万一要等很久怎么办？”许是看清了我带来的都是些靠得住的人，又见他们委实离得够远，他这才敢于压低嗓音追问。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我求而不得的幻想而已。

酷暑难当，程肃风尘仆仆地赶回皇城，毫无疑问是一汗又蒙上了一层灰。我当然不愿看着他满粘腻又燥地同我说话，便让他先去洗个澡换衣服，自己则在厅堂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只不过，程肃一定不喜劳师动众的大场面，我也不愿意在与他相聚时被外人煞了风景。是以，我命飞檐等四人立于后几米开外的地方，自己则着盛装，独自相迎。

然而我忍住了，努力佯装虽然兴但不至于失了理智的样，对着他一个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