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话到一半，我忽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在说什么？连他们东漓的皇帝，那个黎思公主，或者曾经的黎晔，也没有权利阻止他执行这蛮不讲理的家法？！

大概是同样意识到其中的利害，程封终是沉着脸眯起了。

男毫无预兆地移开了视线，敛起中所有的情绪，然后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我纳闷极了，仰向程封投去了迷惑不解的目光——直到视线织，我定神看清了他眸中千回百转的情愫，才觉恍然明白了什么。

“程封你…你枉为人父！”良久，我臆难平，忍着冲上前去指着他鼻骂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瞪视那在上之人“他遭兄长谋害险些丧命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孤独一人住在别院倍受冷落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远赴北梁仅凭一己之力为你们皇帝办苦差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义愤填膺之下，我横眉怒目，若悬河，只想历数此人过去的不是“像你这冷酷无情的父亲，如今还有什么资格留孩在程家那个狼窝？！”

说时迟那时快，我刚意识到那心狠手辣的男是真的要下手了，就已看到他的右臂正举起。

这句犹如最后通牒的话语，登时叫我脑袋嗡嗡作响。

“那又如何？”谁知那家伙听了我的一番警告，竟丝毫不为之所动，他从容不迫地直视着我，中波澜不惊的反问“即便是我皇，也无权预程某的家事。”

就在我闻言愣怔之时，程封兀自寒声：“程某再说一遍，请南浮的皇帝…让开。”

思及此，我怒目圆睁，伸展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程肃护在怀中。我扬起下颌，毫不畏惧地对上男那双冷意丛生的黑眸：“有本事你连朕这个南浮皇帝一块儿打！朕倒要看看，等你犯下了此等大不敬之罪以后，回去怎样同你们东漓的女帝代！”

厉声反问“八岁那年发生在他上的变故，害他落下了病，你要他如何承受住这狠辣的三鞭！？”

诚然，一国臣鞭挞别国君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受害的一方完全可以以此为由，举着正义的旗号讨伐施暴者所在的国家，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且与此同时，后者必将为世人所诟病。

“姓程的我告诉你，今日你休想再碰程肃一汗！”气愤到快要不择言的我此刻几乎已经将一国之君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席话说得唾沫横飞“你最好给我记清楚，这是在我南浮境内，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与你东漓皇帝平起平坐的浮寰帝！”

“云玦…你走…”

“即日起，我程家再无程肃此人。”他忽然朗声宣布着，仿佛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说罢，他微低下，似是别有意地看了我一，又突然毫不留恋地拉扯着缰绳，令下的儿甩着尾调转。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着程肃的母亲吗？为何会如此对待她为他留下的骨血？！

如若熬得过，便是活着离开程氏；若是挨不住，就是以死脱离家族。

我猛然回过神来，心中的愤怒也随之卷土重来。

我心有余悸地睁开双目，缓缓地转动脖颈，诧异地发现，那大的鞭此刻正地趴在距离我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东漓左相，你给朕听好！从今往后，他就是朕的丞相，是南浮的重臣！”对准程封等人的背影，我厉声喊，声音竟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谁若再胆敢为难于他，便是与我整个南浮为敌！”

他这是…要走了？

“你骗人！”我低想要看清程肃的脸，偏偏这视野却一下模糊起来——分明是嗔怪，可话到嘴边全成了满满的心酸“这一鞭下来你怎么受得了…我不能…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绝对不会！”

“云玦…皇上…”事态一即发之际，面无血的程肃有气无力地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衣袖“莫要冲动…我…受得住…”

“…”中年男微动眉心，旋即又恢复如常“无论是否承受得住，他终能得偿所愿，与程家断绝关系。”

我滔滔不绝，声声质问；他未置一词，字字耳。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程某手下无情了！”程肃恹恹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封突如其来的话语给生生打断。

难我要睁睁地看他鞭打已然气息奄奄的程肃？！不行！这绝不可能！

然而，人意料的事发生了：一声骇人的闷响传至耳边，叫人浑为之一颤，可我等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剧痛。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就是拼死也要护住怀里的人儿。是以，我抱了程肃，偏过脑袋，侧过，咬牙关，闭上双，本能地拿后背迎接那即将到来的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