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青绽的小手搁在视音上，漫无目的地拨着旋钮。“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有人真能学会这乐的话。那么他就能以崭新的办法谱写响乐，他就能用简单的音响和布景无法到的事。只怕我自己是不行了。”

骤雨般的绿泡泡又一次平静地、低声呜咽着泛起。拜用手胡开它们，但他逐渐明白，他既看不见自己的手，也觉不到小泡的移动。他的脑里什么也不存在。一切都从脑里摒除，唯有小泡充满他的心灵。

“什么东西？”

“他们是异乡人，外来者，他们凭什么资格统治奈弗罗斯星或者罗地亚星？”

“另一方面，要是你既不理会它，也不与它为难，那么，幻觉就会消失。当我要观察它在他人上的效果时，我就是这么办的。这并不困难。”

“当然可以啦。”

他不声地喊叫起来。于是，幻觉终止了，屋里亮堂堂的。吉尔布雷特重新现在他前，眯眯笑着。拜到一阵剧烈的眩，哆哆嗦嗦地了一把冰凉汗的前额，忽地坐下来。

“你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吗？”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拜渐渐不安地觉得，光球是在他脑袋里。它并非真正的彩，确切地说，它是五彩缤纷的音乐，虽然这音乐并无声响。它可以摸，却又无从觉。

“你父亲，在他自己和我看来，是个国者。但是，那又怎么样？对于泰人来说，他却是叛国分，于是他们就把他掉了。你能忽视这自卫的必要吗？欣里亚德在他们自己的统治时期象这一类的自卫多得不计其数。看看你们自己的历史吧，年轻人。

拜没有答话。

拜突然发问：“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为什么？”

吉尔布雷特说：“我不知，我刚才是置事外的。你难不明白？这是你的大脑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你的大脑直接行觉。这现象只能意会，无法言传。只要你集中思想于觉，那么，你的脑万般无奈，只能试图将这觉的效果纳过去熟悉的途径。它试图将这效果分别或同时转换成视觉、听觉与觉。顺便问一下，你闻到味了吗？有时候，我好象闻到一什么味。依我想，对狗来说，可以迫使这觉几乎完全变成嗅觉。总有一天，我要在动上试验。

光球转着转着，变成一条彩虹，同时乐声大作。彩虹一直飘浮到拜的上，犹如下垂的彩绸。接着，它轰然爆炸，块飞溅到他上，一之下，即刻燃烧，却并不留下半痛楚。

“一不是开玩笑。显然，你是在牧场长大的。我看得来。年轻人记不得过去的日是什么样的。”忽然，他把转向一边，眯起睛问：“你反对泰人的统治吗？放心大胆地讲吧。坦率地告诉你：我反。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父亲也反。”

吉尔布雷特鼻。“换句话说，你只是在他们死你父亲之后才认定他们是异乡人、是外来者的罗。毕竟，死你父亲是他们最起码的权利。得啦，你可别发火。理智地想想吧。你应该相信，我是站在你一边的，好好想想吧！你父亲是牧场主，他的牧民们又有什么权利？要是有个牧民偷了一，自己拿去享用或者卖给别人，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什么样的惩罚呢？当作贼送监狱。要是他于某理由（或许在他本人看来是十分充足的理由），而谋掉你父亲，那么结局又会如何呢？毫无疑问，是决。你父亲有什么权利制定法律惩治他的人类同胞呢？他是他们心目中的泰人。

“视音，还有我的侦听设备。要是泰人知了，那不用说就是死罪。”

拜在他自己弯曲的掌心里猛击一拳。“你这番客观主义

初，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接着，有样模模糊糊的东西在拜角轻轻飘动，它渐渐变成一团紫罗兰的光球在半空中飘浮。他转过脸，光球也跟着他转过去；他闭上，光球还是在老地方。一支清脆悦耳的音乐为它伴奏，那音乐是它的一个组成分，甚至就是它本。

“怎么回事？”他以竭力克制的生吻问。

拜平静地说：“是的，我反。”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所以，你应该找个更恰当的理由来憎恨泰人，别以为换一帮统治者就能完事，别以为简单的改朝换代就能带来自由。”

“您为什么不把在科学技术方面的才能应用到值得您耗费力的地方，而不是…”

“把它浪费在无用的玩上？我不清楚。它也许并非一无用。你可知，这东西是违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