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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听不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
黎育清扯了扯唇,他的眼睛有病,黎育风的表情不叫做奇怪,而是惊吓,留着未嫁身便是想嫁与梦中人,哪知道一记当头棒喝,教小女子失心失意,失却爱情梦。
这一刻,黎育清有点同情她了,即使她和她的娘一样可恨又可恶。
黎育凤努力吸口气,想端起最后一分自尊似的问:“不知嫂嫂是哪家千金?”
“是镇国公的嫡女。”
他强调了“镇国公”和“嫡女”,想她一个小小主薄的庶女,凭什么同人家争?
黎育清首度在黎育凤脸上看见了自卑。坏心狐狸!黎育清在心底偷骂他一声。
眼看着黎育凤泫然欲泣,黎育清有几分不忍,她不想搅和其中,福身道:“如果镛哥哥和五姊姊没有其它吩咐,清儿先下去了。”
齐镛觑一眼黎育清急欲逃离的贼老鼠样儿,觉得好笑,他没阻挠她,只是心想这丫头对他还真是没有半分非分的想法。不过她那小模样,恰恰又证明了齐靳的话。
看来,果真如此。
黎育清顺利地逃出墨堂,临行前回首看一眼里头的人。
她不知道该钦佩黎育凤的勇气,还是该看轻她的不矜持?
算了,人各有造化,何必替别人烦恼这样多。
铺好白玉纸,一锭徽墨握在掌心,一磨再磨,磨出满砚墨水,每转一圈、墨色渐浓,就像她的心情,一圏一圏沉重。安慰人的话该怎么说?她没有经验。说重了,交情太浅,说浅了,无关紧要,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吐口长气,她放下墨条,拿起毛笔沾饱墨汁,然后又顺着砚台边缘,将墨水一点一点顺回墨池里,几经思量,她方落笔。
世子爷:
昨儿个一阵大雨,把满园的花全打落了,清儿看着心疼,拿起帕子将花瓣——收礼,春未尽、花己残,徒留一身遗憾,是花的遗憾、也是清儿的遣憾。
小时候,听邻居大婶说,有一地方的吃食,是连同蛋壳将未孵成的小鸭一起烹煮,吃时用汤匙将蛋壳敲开一个洞,先吸掉汤汁、吃掉卵黄,再啃食未成形的小鸭。
听见这段话,心沉了数日,那是一条未成形的生命呵,怎就这样没了?它连日出的美、日落的盘都未收入眼底,怎能就此离去?
我不知道,只晓得隔壁爷爷去世,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上,大叔、大婶把嗓子给哭唯了,也无法将人唤回来。
娘说:“人死后,会化成星子、化成云霓,看顾着这世间心疼他、爱他、念他的人,小鸭子虽死,但它会在高高的天上,庇佑生它爱它的鸭爹鸭娘。”
“哪一天,娘死去,也会在天上看顾着清儿和哥哥。因为只有你们好了,娘在天上才会过得好,你们开心、你们有了成就、你们平安幸福,娘才能够在天上对你们发出真心微笑。”
这些年,我经常仰头望着天上的星云,对娘说:“娘,我和哥哥过得很好。”
娘的笑容是天底下最美丽的温柔,但凡有一点点可能,能够把娘给换回来,我愿意倾尽一切去换,即使是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