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禘撩袍跪下，以额碰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儿臣恭祝皇阿玛圣寿，愿皇阿玛万寿无疆。”

“这书，你想怎么卖？”

十两一锭，共有六锭金元宝！

她只是说希望他多给些银两，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到这么多，临走前还说过两天再命人补送不足之数来。他给她这么多钱，她该怎么办？下回等他再来时，还给他一些好了。但是，他还会再来吗？糟糕！她懊悔地猛敲一下自己的，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没问！他到底是谁呀？

“十九爷，皇上今儿个神不好，您陪皇上说说话，可别耽搁太久，得让皇上早些歇息，明儿个还有一整日的庆典要对付呢。”

“公，希望您父亲能长命百岁！”她真心诚意地望着他的背影说。

她目瞪呆，捧着沉甸甸的荷包怔站着，这辈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简直把她吓傻了。

“我爹一生是书痴，到搜求宋刻本，可他离开人间时却一本也带不走，舍不得又如何？倘若这本书能让活着的人开心，那就是它的价值了。”她净的瞳眸中是一片安详之。

胤禘微微一笑，转过来看着她。“少看书吧，当心把睛看瞎了。”

“朕知你今晚一定会来拜寿，别跪了，快起来吧。”康熙慈祥地看着他。

“公…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好吗？”她实在不到严词拒绝，只好采拖延战术了。

“我知了。”胤禘，掀门帘走了去。

“几倍？”平双喜听得瞠目结。“公的父亲想必是位相当了不起的大人，才有办法收藏那么多的宋刻本。”

“你…肯割？”他无法置信地盯着她，这是最早最早的宋刻本，朝廷、坊间都只听说而未曾见过，没想到她的手上竟然会有，还保存得如此完好。

胤禘将烟黄而又珍贵的书册接过手来，看着封上题着《韶州曹溪山六祖师坛经》一行字，整个人震慑住。

“公慢走，恕不远送。”平双喜躬行礼。

“原来…是公的一片孝心。”平双喜果然被他的心意动，思索了半晌，便毫不犹豫地打开屉拿一大串钥匙来。“公，我手边正好有一《六祖坛经》上、下两卷，是宋太祖年的惠听本，用来当成贺寿礼最为合适。”

胤禘愕了一下。

她边说边用钥匙打开矮柜，矮柜内尚有一只黑檀木箱，上着几重锁，她一一将锁打开来，珍重地取木箱内的书册，小心翼翼地捧至胤禘面前。

这话听在胤禘耳里又觉得很耳熟，似乎自己也说过相同的话，一同病相怜的情绪不禁油然而生。

“我上只有这些银两，过两天我再命人补送不足之数来，多谢平姑娘割了。”他一手捧着书册，一手拿起手杖，转过往外走。

“照你这样的经营法，你每天就只脑菩窝窝，说不定有一天还会饿死，真不知你脑袋里装什么浆糊。”他责备地瞪她一，想到她可能也看不清楚自己在瞪她，不禁无奈地笑叹气，从腰间一只荷包，往桌上一放。

胤禘怔然凝望着她，他从未如此无所顾忌地看着一个女，可惜平双喜看不清他中的赞佩和欣赏，她若知他是用一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必然无法无动于哀，更可能就此陷落。

“谢皇阿玛。”胤禘一手扶地，慢慢站了起来。

面容疲惫的康熙帝正靠在炕大枕上，在灯下看奏折。

畅园澹宁居寝外，太监女们正在上灯，看见胤禘走来，纷纷躬请安。

待他走远后，她拿起桌上的荷包，打开来细看，原以为荷包里装的是银锭，估量大约有二、三十两，没想到里装的竟然全是黄灿灿的金元宝！

“好好保重吧。”他轻叹，转走去。

“书是无价的，公的家境似乎不差，若是方便能不能多给一些？最近客人上门卖书，我都快付不钱了。”她羞赧地笑笑。

“我等不了几天，我皇…父亲的大寿就在明天了。”

“我除了看书，哪里也去不了，不看书会闷死的。”她笑着搔搔。

平双喜怔愕。“公来买宋刻本，是要为父亲的寿礼吗？”

“你怎会舍得？”他一迳地注视着她。

“在我心里，书都是无价的，倘若有人比我更需要它，我便会割。”平双喜微笑。

总太监刘得福蹑着步走向胤禘，在他耳旁悄然说。

“我父亲今年过六十八岁大寿，这一年，他老人家的骨已大不如前，我来找宋刻本当成贺寿礼，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快，或许对病情能有帮助。”他说的全是实情，也知对一个脑袋僵的书呆来说，柔情攻势所向无敌。

“没错，我父亲可算是行家中的行家，在他手中收藏的宋刻本是你‘眉山书坊’的几倍多。”照理说，民间的宋刻本都该网罗朝廷妥善编撰收藏最好，不过他目前还不打算对她说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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