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如炬地盯着她。

“你们都下去。”她嗓音绷。

“封坛十六年，埋于梅树下，温州奉秀老铺的女儿红。”谈珠玉半醉半醒，神情妩媚地睨着他“爷府上珍藏的，自然是好酒。”

“好酒。”他添去畔一丝酒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杯底残艳。

谈珠玉直着僵的腰杆，直待屋中只剩自己一人，再也忍不住颤抖的手，慢慢捧起了匣。

心陡震，鼻一阵酸楚，她险险落下泪来。

“哪有呢？”她浅浅一笑，慵懒的躯略略努力想振作起来，没料想不胜酒力地一晃，他及时伸臂接住她柔弱无骨的。

他…他是从何获得此的？

“…谢谢你。”她低低。

他没有言谴责她没起相迎，也没有对她喝得半醉的醺模样皱眉，只是在她旁坐下，伸手拿过她手上的琥珀杯，将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现在什么都太迟了。

“爹…”她将那盒双陆压在，心如万针钻刺。“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爷来了。”

这些年来的痛苦怒涛汹涌地排山倒海而来，一瞬间几乎完全击溃了她…

“谢我什么？”他眯起双。

明明被酒意烘托得艳丽无匹的如靥，却带着一丝萧瑟和三分凄，他注视着她。

这副象牙小双陆原是爹爹特地命工匠打磨给她的，当年她五岁，手小，这样小小尺寸的棋儿拿在手中恰好。

商岐凤踏蔷薇轩，沉的眸光落在斜倚在贵妃榻上，自斟自饮的她上，眸光闪过一丝异样。

“当心。”他皱起眉。

她没有绾发，乌黑长发如瀑披散得一肩一背，望着他，嘴角浮起一朵迷蒙的微笑。

若早几年前，爹还在，娘活着，囡囡犹陪在她边，她也还是谈家三房那个贵天真的大小，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她也永远不可能上任何一个男人。

“爷…”她抬起迷蒙醺然的，笑容有些惨然“假若妾能早几年遇见你，那不知该有多好？”

“原来‘你’也落到这儿来了。”她低喃，泪落。

谈珠玉剪秋瞳泪光闪闪，掩不住淡淡哀伤。

她——错什么了？

“既然醉了，就歇着吧。”他转大步离去。

他神漠然如冰，冷冷盯视她。

双陆也是爹爹教给她的，而且她学得又快又好，八岁那年不需爹爹刻意相让，五局里就能胜上四局。

只胖胖纯朴得钝钝脑，小巧可极了。

她完全不他，她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去贪图从他上汲取一丝丝温且可悲的对此恋恋不忘。

她并不他。

“谢谢你送我那副双陆…谢谢你那日和我对弈…更谢谢你带我走…”她仰起，望他底“并且给了我希望。”

谈珠玉醺然醉意霎时化为冷汗，躯掠过一波战栗，茫然失措地瞪着他宽阔的背影。

正在一旁看得撩、艳羡万分的丫鬟们只得听命退下。

当天晚上，纱灯燃，珠帘轻垂。

“爷？”她一僵。

商岐凤目光一寒，一把推开了她，迳自起。

昨夜的激情，虽然是那么样销魂蚀骨，可那样的情也只是一场飞蛾扑火，就为了图那一亮，为了贪那一。

她只要男人的幸和势力，好去毁灭她至恨的仇人！

“你有心事。”他嗓音低沉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