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离开？”

我得到这份工作了！我很讶异。

“是的，齐小能空到公司来一趟吗？有一些合约上的细节需要讨论。”

饼去半年，一个月中，我大概就会有十天的时间待在他们那里。

这是一份辛苦但薪不薄的工作，那天去面试时，竞争者相当多，我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态，并不奢望能雀屏中选。但很意外的，我居然被录取了。

“我被录取了？”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差反应不过来。

愿意”

我帮一些杂志或报纸写补白的小型短文，由于我的外文能力还算可以，偶尔我也接一些译稿或译的工作，不过都是很零散的，不固定，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

我边收拾著私人品，边回答：“一切如常，看稿、排版、跟作家联系，以及加班。”

我一概回答：“对。”

但大分老一辈的原住民所受的教育都不，他们无法自己将故事记录下来。雅各计画要组织一个落质的文化委员会，澜沙是族里新一代的青年，受过国民教育，也懂他们的母语，我目前在他的协助下一些记录和资料整理的事情，不支薪，但接受他们情的款待。

“也许再聘一个新人来。”我建议。

“可以，我会通知上层，下午三与你会面。对了，恭喜你得到这份工作。”

§§§

雅各的村里有许多会说故事的原住民长老。由于他们的文化正在失落，年轻一代中，懂原住民母语的人愈来愈少，述的故事无法在现代社会里薪传，唯一传的方法只有透过文字。

我低笑笑。最后待在版社的这天，我敞开怀来拥抱每一个人，因为我不知当我走这里，我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他们相遇。

辞职以后，我还是离不开老本行，从事的仍是跟文字有关的工作。

“真不了？”

曾经拥有与不曾拥有从来是两码事。

我摇。“不，现在走我才有剩馀价值，再晚，就会被压榨得不剩半价值了。”

“谢谢。”结束这通电话，我愣了好一会儿。

“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吗？”有人问。

“是的。”我说。

没有工作或是工作不赶的时候，我会到莲去找雅各。

抱著可能是搞错了的心态，我回到电脑桌前，继续一篇未完成的短文。

“正是这个意思。亚树，我们舍不得你。”

有人愁眉苦脸。“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哪那么简单，你一个人抵两人用。”老编说。

在七星潭，海面上的北斗七星看起来比其他地方都要亮，有时候我看着看着，会不小心忘了时间。涨时，海先漫到脚遑，我躺在沙滩上，心里一直存在著一个念：就这样一直躺

“就这样？”

沉片刻，我说：“我想换换新环境。”

§§§

越觉得人生无常，我就越看不开，想捉住的东西愈来愈多，心里总是想：即使短暂拥有，也是好的。

辞职的消息一传去，社里所有同仁都跑来问我。

“既然不急，何必急著离开？也许你可以帮帮忙，等我们找到新的人来再走也还不迟。”

我笑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是吗？”

“不，还没有。”我说：“但是不急。”我正好可以趁这段失业期间好好思考一下我的下一步要怎么走。

我回神过来，说：“喔，好的。”我看了看时间，问：“我下午大约三左右过去可以吗？”

不完全是在工作，有时候我会跟雅各借车，一个人开去七星潭附近，在那里听声、等日落、看星辰升起。

大夥儿都笑了。“你这没心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