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算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听见她不安的节奏，他猜她已经把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了。李蓝阙说着说着没了声，她不敢细想。

“那我妈呢？”李蓝阙想知，为什么这些纷的片段里从来都没有她妈妈的存在，她在这些故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她。”何宁粤在第一个字就停顿下来。

他无法准确描述她的角，也不能贴切形容她的心理，正在酝酿时，刺耳的铃声凭空吵闹起来，划破了老房静谧的空气。两个人的注意全被那红电话机引了去。＊＊＊“来之前嘱咐你的还记不记得？”

“因为小时候…我见过在这里扎自己，我还记得有可怕的声音，”李蓝阙抱住舅舅的脖颈“我一害怕，就跑到大门外面，然后等你回来…”回忆这些并不轻松。

但终于发现，有些事不需要探究明白，也本说不清楚。“人哪有那么简单，杀人犯也不是全都没过一件好事。”他对别人再好，也无法被饶恕。

何宁粤想要纠正她错的记忆，又觉得不那么重要，非要告知她是被何菲赶来的，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撕裂的书页、墨、台灯和文件盒散落一地。“太暗了。看不清…”李蓝阙踮起脚，左看看又看看，轻轻摇晃，被何宁粤伸手扶住。

记得，从转学开始就一直在说，不要向别人提起自己有个，不要向爸妈透她的行踪。李蓝阙烂熟于心。

“为什么怕？”“为什么…”两个人对视，抬着的神温和淡然，俯视的目光沉重迷惘。为什么呢。

何宁粤确认了来电，右手上听筒。见小丫如捣蒜，他暗暗叹一气，才接起。世界顿时重归静谧。李蓝阙也不知为何摒住了呼，躲在客厅门外迟迟不敢靠近，她怕听见他的声音，哪怕一丁，都会让她难以面对。

“…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那些梦里的尖叫和哭泣都是。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就见过了地狱。

她在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还在不太熟悉的城市里和小冬疯跑着玩。心堵得难受，李蓝阙缓缓蹲下，额抵着舅舅的膛。气蕴，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万分任她予取予求的父亲，伤害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竟然会分裂成如此极端的两面。

“舅舅，”她想不通“可是…可是他对我那么好…”他是很好。何宁粤曾经也想不通，尤其发现自己上布满他的影，极度守时、轻微迫、一丝不苟，也淌着与何菲相同的血，睛、鼻尖、下颌，他一直有很多问题。

“十二岁吧，”何宁粤平缓的语速下，压抑了累积多年的崩溃和自愈“大概。”十二岁。十二岁的时候。

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一片黯淡的炫光照记忆中，各沉睡的片段便清醒动，纷至沓来。

“你又不是没去过。”“过啊，但是我一直都怕这个房间…”李蓝阙暂时放弃，转面对着舅舅，两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呼一疲力尽“所以好像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