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她有些苦涩。拜完了堂，价值用尽，白石磬再没找过她，或许是念在她救他一命，所以她私自放走白石泱一事，他反常地没有追究。

她还在怔仲，恍惚之际有只手拨离她指上的针，那人袖素白，她微微眨了双，而后手腕被扣住，将她由椅上拽下了地。

那阵她这生都无法忘怀的气味窜鼻腔，她踉跄一步，慌往后退去。

这日，她往织房而去，那里的绣女淡淡地称她一声夫人，而后任她捻起蚕丝，织起布来。她鲜少言语，一双静静看，一双手默默，只是废了的十指拿不住细针，结果针往往不是落了地，就是扎自己血里。

由指尖开始，颤抖轻微蔓延，她说不话来，白石磐只稍一个碰，便教她无法动弹。

思守跌于地上起不了，白石磬抓住她的手腕无意放开，他目光瞥及她低着的苍白容颜，而后又见着她掌心指腹间一丝一丝白细痕，疤痕原是细碎，然直至掌中，却加得凹凸不平，成为盘错节的丑陋伤疤。

房内，那曲长相守响起，她的眶发，但只是发，因泪早已光。

忽尔，织房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她吓了好大一，尖锐的针扎指，血溢了来，纺车声随即停了，绣女们急忙逃离织房，她柳眉微蹙，十指连心，那疼实在不甚好受。

瞿罗山庄之大，她走着走着就容易迷失方向，每回为寻那地牢赴不来，便会有下人带她回所居之地，那些仆人见着了她，也是恭敬地叫一声夫人。

她在绣台上，将染成缤纷泽的棉线摊开，穿过针，缓慢而专注地绣起样来。那块展着的布是红的，沉暗红像极了新婚那夜染血的厅堂，她一针一线仔细穿，的不是奇山异景，而是那朵了她脑海中的陀。

思守无意再回桃坞，躲回自己的栖之所，她过起之前的日。

螓首低垂，嗫嚅了句：“少爷…”随即仓皇逃离。

别再想了，她摇摇，或许过几天该找找小必，求她在白石磐面前说个情，放她与妹妹一条生路，让她们离开瞿罗山庄。白石磬的心里，小必占有一席之地，多求求小必，总是比什么也不，枯着等待年华逝好。

她忘了，这是桃坞，除了小必，白石磬亦没于此。她只想着该如何救妹妹，完全忘了这。

“小必姑娘！”长廊转角，思守似乎见着小必杏黄影，然而一个急步，旋过去，她却撞一个熟悉的膛里。

或许，该这么跃下，了断一切，她就不会如此思念、如此牵挂，饱受煎熬却仍希骥那曲可以成真。

思守一震，浑发冷。“有什么事吗？少爷…”

“明日，搬回桃坞。”他说了这句话，随后走离，关上房门。

表门关前来回一趟，并未冲淡白石磬的嗜血心，侧耳听闻翟罗山庄仍有人每月往外，追寻白石泱下落，她只能祈求白石泱与那名忠心护主的灰衣人，从此逃离瞿罗山庄影，无忧无愁。

日过一日，天渐渐凉了，转秋走，而后冬至。瞿罗山庄渐渐被自雪覆盖，苍茫得什么也不剩，连悬崖边的陀都谢了。

后来，她不再绣白衣，因那会染绫罗，她改绣红布，绣一朵一朵艳红陀，绣那令人窒息却无法转移视线、以血染成的。

哪，是平城吊刑台上受的伤？哪，是他执意复仇带给她的痛？

“站住！”白石磬。

“又是陀，你日日夜夜绣着陀意谓着什么？想提醒我，我这命为你所救？”白石磬一手贴上那幅只差些微便可完成的绣作，劲力运，顿时丝裂声扬起，绣台红布裂为碎屑。

呵…夫人…

可想。

织房里，纺车声规律而不停地转着，纺好的纱一圈一圈缠绕，难得脸的冬由窗外洒，照着纱线，闪起灼灼白光。

去了，秋来了，她独自一人不言不语，度过了许多时日。白石磐没找过她，她也不愿再想白石磬，只是偶尔听着那曲“长相守”总是心碎、总是断…

。--。--。--

她站在崖边，望着云雾缥缈的悬崖，风里少了陀迷人心神的郁香味。

每隔几月，织房便送上她的红布给他，她连针都握不稳，绣来的红歪歪斜斜，略为走样。直至他发现伫立于断崖前，凝视着悬崖下方动也不动的她，他才猜测

她背对着白石磐，觉他惊沉的目光一如往昔，透过她的背，直袭她，令她难以呼。

他无法辨别。

坞里，又传来那首曲调，声声情缠，永难相守。

长相守啊…只是个空想罢了…

思守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是了怎样的事，许久未曾过问她闲淡日的白石磬，竟说这样的话来。